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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講資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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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:2026-11-20

民主退潮下的新聞生態  李立峯教授解析媒體工作者與受眾的轉型與韌性

 

當社會氛圍隨著選舉洋流的起伏而躁動不安時,我們該如何理解身處政治巨變中的媒體與大眾?傳播學院於11月12日舉辦專題演講,邀請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李立峯教授,以「民主倒退與脈絡化的新聞受眾研究」為題,帶來一場兼具理論深度與社會關懷的精彩對話。李立峯教授在開場時首先細緻釐清了「民主倒退」(democratic backsliding)與「威權化」(autocratization)的概念差異,並將其視為影響當代媒體與公眾行為的宏觀脈絡。他指出,全球新聞研究探討新聞工作者衝擊的文獻相對豐富,他們發展出了包含風險評估、風險管理與經計算冒險的「風險文化」,在妥協、韌性與離場之間尋求平衡。然而,針對新聞受眾的研究卻較為缺乏;談論民主倒退下的新聞受眾,已不再僅是單純的傳播學課題,而是更深刻的政治社會學議題,本質上反映了公民與公共事務的連結狀態。

 

傳播學院孫秀蕙院長為講座進行開場致詞。

 

香港中文大學李立峯教授蒞臨傳播學院,主講「民主倒退與脈絡化的新聞受眾研究」。

 

民主倒退對大眾的社會心理學衝擊尤為深遠。在沮喪、無力感與恐懼蔓延的氛圍中,自我審查形成了一種社會機制,人們由於觀察到周圍人都不說話,選擇跟著保持沉默。當大眾發現嘗試改變外部環境的初級控制(primary control)失效時,便可能轉向改變自己心態的次級控制(secondary control)。李立峯教授歸納出受眾的三種適應方式:完全放棄對公共事務關心的「犬儒與抽離」(cynical withdrawal)、轉變陣營以支持政府的「權力依附」(power alignment),以及在一定程度的妥協中仍設法資助獨立媒體等做對的事的「適應性韌力」(adaptive resilience)。

如此轉向次級控制的心理調適,最直接體現於受眾的新聞使用行為中。首先是政治驅動的新聞迴避,有別於一般因資訊超載或負面情緒而產生的迴避,在民主倒退下,大眾的政治信任與價值觀會影響其新聞效能感與新聞情緒;普通人從公共事務中抽離的具體表現,即為不再看新聞。與此同時,民眾迫切需要情感出口與關注的轉移,促成了資訊娛樂(infotainment)節目的爆紅,例如香港電視節目《東張西望》引發的「報東張」現象。當真正嚴重的大問題無法解決、甚至說不出口時,大眾會將目光轉向樓下鄰居噪音汙染等小問題;只要一經媒體報導就能解決,讓替代性正義成為受眾面對民主倒退時可能啟動的心理補償機制。

此外,李立峯教授以常民理論(Folk theory)解析發現,第一種常民理論認為媒體已被政治箝制、存在單向的新聞偏頗,這群受眾傾向依賴外媒、獨立網媒與社會網絡來相互強化認知。而第二種常民理論則展現了「在資訊不確定下以事實為基礎的信任」。該群受眾認為只要報導未直接造假,即使有偏頗,仍具備事實底線價值。李立峯教授表示,此種心態源於環境轉變下對新聞期待的調整、科技帶來的資訊環境轉變,以及新聞界未出現明顯違背基本事實的報導;受眾甚至將查證責任轉移至自身,認為應自行比對不同媒體。

 

李立峯教授於講座中分享研究成果與觀察。

 

在交流環節中,劉昌德教授問及公共媒體內部多元性的意義,李立峯教授直言,媒體存在的價值從來不在於受眾喜不喜歡,如同雨傘運動時的客觀民調引發敵意媒體效應,當兩方立場都出現負面聲音時反而凸顯了其價值。他強調,良好的公共領域需要政治、教育與經濟等所有社會機構共同健全運作,並非需由媒體一肩扛起責任。而鄭宇君教授則探問香港離散新聞媒體與主流媒體的差異,李立峯教授回應,海外港媒雖價值極高,但卻面臨「不在地」的操作困境,且因當地政治脈絡不同,有時可能將香港狀況描繪得極為糟糕,不免與在香港當地維持運作的媒體工作者產生衝突。

 

劉昌德教授問及公共媒體內部多元性在當代社會的存在意義。

 

鄭宇君教授探問香港離散新聞媒體與主流媒體之間的差異與衝突。

 

黃俊銘教授針對香港新聞內地化與社會噤聲現象進行提問,李立峯教授引述沉默螺旋概念,強調威權社會中更關鍵的是對房間裡的大象避而不談的「沉默的共謀」(conspiracy of silence),集體默契其實具有維持機構運作的實質功能。最後,林翠絹教授分享新加坡媒體避談政府問題的案例,李立峯教授則以校準壓制作結,指出威權社會的打壓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。

在演講的尾聲李立峯教授總結,以民主倒退為脈絡的新聞研究,也是探尋公民如何回應政治轉變的政治社會學;核心課題在於如何保持韌性與保存政治,努力在一個惡劣的環境時代中留存身分認同、價值觀以及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。

 

黃俊銘教授提問關注香港新聞內地化與社會噤聲現象。

 

林翠絹教授分享新加坡媒體避談政府問題的案例,探討威權社會的打壓模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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